杰里·阿德塞沃
在那次前往法国马赛ASSITEJ 聚会的关键旅程之前,我和诗歌已然陷入沉默。 距我上次尝试诗歌创作已近半年,曾经信手拈来的诗艺,此刻竟觉疏离。但在阿布贾候机厅等待跨洲航班时,诗行开始重新浮现。当飞机降落在马赛,我意识到自己不仅踏入了一座新城市,更开启了写作的新篇章。
马赛最令我震撼的,不仅是它层层叠叠的历史,更在于它要求以碎片形式被记录——影像、韵律、转瞬即逝的对话。因此,当 ASSITEJ 大会的进程中,我发现自己正以诗歌记录着这段经历,每首诗都如同快照,定格着地点、人物,以及身份认同中那些静默的交涉。
在社群中觅得呼吸
首篇诗作《力量之息》源于聚会本身的能量,尤其是网络会议环节——正是这些会议汇聚了 ASSITEJ 的五大网络汇聚一堂,共同探讨网络联结性的头脑风暴。这首诗提醒着我及所有读者:艺术的延续不在于孤独,而在于社群。诗中反复强调:"不在寂静,不在孤寂,而在于声音的交织。"创作时,我仿佛在全球戏剧创作者大家庭中重新发现了自己的声音——他们与我一样怀揣着塑造更光明世代的梦想,齐聚马赛。
检票口与目光之间
在《从圣夏尔到夏特鲁》中,我将马赛地铁视为移民潮、欲望与文化碰撞交织的舞台。一位友善陌生人的手不仅帮我越过卡住的检票闸机,更成为通往这座城市多层人文图景的入口。门边亲吻的情侣、阿尔及利亚裔法国人的笑声、头戴盖勒头巾的尼日利亚阿姨——这些景象让我听见拉各斯混乱与韧性的回响。 这首诗是我对城市镜像关系的沉思——纵使相隔万里,都市仍彼此映照。
迷失,寻回自我
在《马赛地图转盘》中,我将迷失化作讽刺。 我这个"来自阿布贾的大人物",沦为"在拉普兰区上空打转的晕头鸽子"。诗中的幽默掩藏着更深层的真相:在异乡迷失,即是直面脆弱,承认故土的权势在别处可能微不足道。然而,当我穿梭于笑语与迷途之间,竟与那些让马赛既混乱又充满生机的移民社群产生了共鸣。
致港口之城的颂歌
马赛的《Om’Oba》或许是本诗集中最私密的篇章。 我必须为这座城市写一封情书。马赛向我展现出粗粝与璀璨并存的姿态,宛若披着叛逆、盐渍与汗水的女王。这座城市成为我双重身份的镜像:既扎根于约鲁巴血脉,又敞开胸怀迎接新文化之风。在书写过程中,我领悟到初访马赛并非单纯游览,而是与它的矛盾抗争直至它们融入你的生命。
食物、信仰与生存
并非所有相遇都充满浪漫。在马赛的美食流放,源于面对法式珍馐时尼日利亚味蕾的疏离感。布伊亚贝斯鱼汤、可颂面包和蜗牛料理宛若陌路,而我却渴望着阿玛拉玉米糊、烤肉串和乔洛夫饭。然而在斋戒月与四旬斋的幽默中,我发现了生存之道:将匮乏化作修养,把渴望化作欢笑。
共享的侨民之乐
与娜娜同游马赛市中心,孤独感化作相伴的温暖。当加纳姐妹穿行于诺艾尔区,集市骤然化作熟悉的港湾。香料的交融、乐声的迸发,还有娜娜头巾上肯特布的纹样,让我们在这座轻易遗忘黑人身影的城市里,成为醒目的存在。诗中我捕捉到那份珍贵的喜悦——在异国他乡,于另一颗非洲灵魂中寻得归属。
没有灵魂的资本主义
机场也成了诗篇。在《免税?笑死》中,我选择讽刺那些价格虚高的"奢侈品"——它们缺乏我们喧闹的尼日利亚集市里那种人情味。在这里,我意识到国外的消费空间何其冷清,剥夺了非洲市集里那种温暖与即兴的生机。这提醒我:闪闪发光的未必是黄金——有时,那不过是带着精致笑容的剥削。
等待作为一种国民性
最终,《七小时》将我们带回航班延误的普遍困境,却透过鲜明的尼日利亚视角展开叙述。这首诗将机场无尽的等待比作尼日利亚人每日承受的忍耐——无论是堵在车流中、排在队列里,还是期盼着更好的治理。当航班终于起飞时,我意识到自己写下的不仅是旅行,更是作为文化传承的坚韧精神。
记忆的丝线
这些诗篇共同编织出我马赛之旅的锦绣画卷。从地铁车厢到免税商品区,每首诗都化作思绪织锦中的一缕丝线。倘若 ASSITEJ 大会旨在培育更光明的世代,那么我的诗歌便是缝合记忆,不让它散架。
在马赛,我忆起诗歌并非奢侈品而是必需品——它是为世界命名以防其消逝的方式,是面对流离失所时捍卫尊严的方式,更是颂扬友谊、社群与韧性的方式。
当我离开马赛时,不仅带着聚会的启示,更带着它赋予我的诗篇。这些诗篇是我的见证——即便沉默绵延太久,我体内的诗人依然守候着,随时准备被召唤:新城市的喧嚣、陌生的食物滋味,或是地铁闸机前陌生人手掌的温暖。
正如我在《马赛的奥姆巴》中所写,无论是通过 ASSITEJ 法国或其他召唤,我知道自己终将重返——马赛、里昂、摩纳哥或巴黎——再度点亮未来。当我归来时,笔尖仍会寻路落纸,为你书写新的篇章。






